王林发:盘点近25年来,"超级病毒"为何多数源于蝙蝠


网易科技讯6月10日消息,未来论坛联合科学、医药、临床等领域内的知名专家打造的“《理解未来》科学讲座:病毒与人类健康-专题科普”的第十二期直播中,杜克—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教授、澳大利亚技术科学与工程院院士王林发为我们带来《回望新冠病毒和新发蝙蝠人畜共患病的25年》的主题分享。王教授为我们简明扼要的回顾了过去25年来病毒产生的新发传染病史,并为我们总结了我们从这些新发传染病里面学到了什么经验。同时,香港大学霍广文伉俪基金精准医学教授金冬雁担任主持人,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资深研究员李文辉、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所研究员石正丽、美国北卡罗莱纳大学教授苏立山等专家共同发问。

自1994年发现亨德拉病毒至今,王林发教授已在蝙蝠来源的新发传染病领域工作25年。据介绍,亨德拉病毒、埃博拉病毒、SARS(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病毒、MERS(中东呼吸综合征)病毒、新冠病毒……种种病毒共同指向蝙蝠。而王林发教授表示,从2005年类SARS病毒第一次被发现在蝙蝠里面。关于新冠病毒起源现在争执也很多,王林发教授认为武汉病毒所的工作到现在为止是最有说服力的。他表示:“蝙蝠里有一个病毒96%和新冠病毒是同源的,蝙蝠起源的可能性很大。对于蝙蝠的病毒来说,尽管有可能直接从蝙蝠传给人。但是因为蝙蝠和病毒之间的平衡很好,所以一般的蝙蝠病毒带的病毒量不是很高,它传给其他动物和人的概率很低。一般来说,小概率事件一定要通过中间宿主来放大,这个中间宿主在澳大利亚的亨德拉是马,SARS是果子狸,新冠病毒我们还不知道,前一阵子有的人说是穿山甲,我觉得蛇的可能性很小,穿山甲还是有可能,我个人认为肯定是哺乳动物。”

谈及疫苗等问题,王林发教授称:因为没有相应的“蝙蝠疫苗”,目前要求所有接触蝙蝠的科研人员必须接种狂犬病疫苗,接种后测中和抗体并达到一定值。世卫组织也已在讨论建立新冠疫苗的中和抗体国际单位标准。

最后,王林发教授表示,蝙蝠已在地球生活了6500万年之久,它们与病毒的共生关系已达到平衡,而阴阳平衡非常重要,阴阳平衡不仅可以做到非常健康,而且可以和其他病菌共生。

以下分享的就是王林发教授的演讲全文:

王林发:非常感谢金教授,感谢未来论坛给我这个机会,实际上我在新发传染病,尤其是蝙蝠来源的新发传染病领域整整工作了25年,正好是四分之一的世纪。今年新冠病毒发生的时候我在武汉,我和石正丽老师有长期的合作,尽管我这次没有到中国工作,但是回到新加坡以后,18日回到新加坡,23日我们第一个病例,所以我在新加坡新冠病毒的应对方面,主要的作用是在病毒学和血清学方面,所以今天稍微讲一点这方面的工作。主要是回顾一下这25年来,我们在了解病毒产生的新发传染病里面到底学到了什么样的经验。

我今天主要想讲一下新冠病毒和新发蝙蝠的人畜共患传染病的这25年的回顾

上图是25年的回顾。我是1990年到澳大利亚的一个动物健康研究所,现在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P4实验室,就是生物安全等级的P4实验室,它是一个很大的实验室。我1990年去实验室以前是做生化和分子生物学的,不像金教授本来就是搞病毒的,我是半路出家,我是从生化和生物化学转向病毒。但是可以说比较幸运,我在病毒学界做了大概3年左右,在澳大利亚就发现了亨德拉病毒,现在回过头来看,这是近代病毒史上第一个从蝙蝠传给马、传给人,它的中间寄宿是马,我有幸为这个病毒命名

我们发现了亨德拉病毒以后,是1994年,1998年到1995年,4到5年以后,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爆发了尼帕病毒,这个病毒的规模要比亨德拉大,但是它们两个病毒就像SARS和新冠一样,它们是属于同一种病毒,这是1998和1999年。这以后在孟加拉国和印度,现在尼帕病毒几乎每年都有发病。到2002、2003年爆发SARS,这个金教授也介绍了,我会在报告中也讲到但不会讲太多。爆发SARS时我还在澳大利亚,澳大利亚当时没有一个SARS病人,后来很荣幸我被世界卫生组织邀请参加溯源调查组,在那里我开始认识武汉病毒所石正丽老师,我们一起,到2005年的时候我们第一次发现类SARS病毒在蝙蝠里面

到2012年发现了MERS中东呼吸综合症,我们知道直接传给人的动物是骆驼,但是不是蝙蝠起源的大家还有争议。埃博拉病毒是比较老的病毒,70年代我们就知道它,2014年的时候它有一次大规模爆发,这次爆发比较直接的证据,证明它是由蝙蝠传到人的,到2019年就是新冠病毒,我们现在不知道它起源在哪里?中间宿主是什么?多数认为很可能它也是起源于蝙蝠。

自从和石正丽老师她们一起合作,我们发现了大量的类SARS病毒在蝙蝠里面,我们一直就在预测,SARS不会只有一次大规模新发传染病的爆发,我们认为类SARS的冠状病毒还会爆发。这是过去10-15年一直在预测这个事情,我说我们说对了一半,等到2012年的时候,大家都问我,我经常报告,大家都问我SARS会不会回来?我的答案是,肯定会。这是大概2010年的时候,在蝙蝠里面发现的所有的冠状病毒,SARS在这里,SARS假如能够感染人致病,跟它很接近的这些病毒我们认为还是有可能会产生新的类SARS的爆发。世界卫生组织、新加坡政府问我,SARS会不会回来?我答案肯定是Yes,但是我说我不知道是同样一个病毒还是类似的病毒。所以当2012年MERS出现的时候,我们这个领域工作的人感到有点失望,我们当时的预测只对了一半,是一个蝙蝠的冠状病毒,但是它在另一个分支不在类SARS分支上。后来,2013年开始我作报告的时候我就说,可能下一次出现的蝙蝠的冠状病毒也许和SARS或者MERS有关。2013年在新加坡最大的海峡时报做了一个采访,要我作为专家来预测有没有可能爆发大规模的疾病。我说几乎可以肯定在未来十年当中还会有一个烈性的病毒从蝙蝠里面还会出现。这是2013年,去年2019年,作为科学家来说,假如你的预言是正确的应该高兴,但是这次新冠对我们来说,我们的预言是正确的,但是它的规模远远超过我们这个领域的科学家的预测,所以有点悲喜交加。

在2016年的我和武汉病毒研究所的周鹏研究员一起有一个科研合作,新加坡和中国的合作,我们的题目就是Combating the next SARS-or MERS-like 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 outbreak by improving active surveillance,我们就一致认为类SARS、MERS的新发传染病肯定还会发生,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平时的流行病学的调查,尤其是在蝙蝠里面

然后我在去年,在Current Opinion in Virology杂志上发了一篇综述文章,当时编辑要我们一定要说接下来你认为最危险的是哪一类病毒?病毒学家现在还是比较统一的,认为大规模爆发的还是流感病毒,流感对人类的危害肯定是最大的。我们有过H5N1、H7N9